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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逝去的日子

百讯网(www.bxkxw.com)   发布时间:2016-06-22 17:36:25   来源:散文网

  2003年

  炎热的夏天。她穿着白衬衫、黑色短裤、波西米亚人字拖鞋,风尘仆仆、义无反顾地回来了。回到了她和他的城市。

  曾经以为不会再踏进这个城市的一步,结果她还是回来了。因为她,还是爱着他,爱的歇斯底里,不能自持。她以为她回来了,就意味着一切可以重来,好像时间可以因为她爱他而可以倒流一样。她很傻,明知道他已经不再爱她,却始终执著地、一如既往地在追寻一种感觉,一种已经逝去了不会再有的感觉。

  他明显地、不耐烦地,带着鄙视的口气告诉她,他已经厌了、累了……他的姿态是那么的高高在上,那么的置人于死地。

  当他不再爱她时,他就是爱情世界里的胜利者。他可以像君王般地对奴隶说话,因为她就是他感情的傀儡。在那一刻,她突然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他,仍有的一丝希望也立刻掉进了痛苦的万丈深渊。

  2004年

  这一年,他们成了陌路人,却彼此从来不曾相遇过。

  每次独自走在这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路上,她都会以为会遇见他。有次她走在路上,看到银行大门外面有个穿着白衬衫黑裤子很像他的人,背对着她站在那里,会是他吗?她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心率加速,大脑异常兴奋,仿佛世界只剩下她和他。很快,她几乎是冲上去,走到那个男人身边。那男人转过头来,一脸茫然地瞪着她看,她真的找不到他了,她失望极了……

  世界很大,城市也很大,当她和他不再有关联时,他们就不会有相遇和重逢。戏剧性的情景也不会发生在她和他的身上,他们已经不会再有故事了。

  是幻觉吗?她渐渐开始出现幻觉。持续的失眠,痛苦漫长的夜晚。好不容易睡着了,又开始从一个梦转到另一个梦,又从另一个梦转到另一个梦,如此不断地恶性循环。在睡眠的折磨下,她的皮肤越来越差,眼神更毫无一点生气,像是腐烂了,死去了。她越来越不认识自己。

  她常常在半夜里坐在电脑旁,像个幽灵般的用鼠标点击某个有趣的网页,或者和陌生人玩“斗地主”游戏。每当听到系统发出的“爆炸”“泼水”“再见”的提示声音时,她会呵呵傻笑。在网络虚拟空间里有很多和她一样失眠的人吧?在凌晨一点直至天亮都在网络上游荡的人。她想,至少在网络上她不是寂寞的。想到这,她的嘴角露出一丝无奈和自我轻视的表情。

  有时候她更像一只猫,半夜里在阳台上走来走去。她住17楼,她常常喜欢望着外面的世界。要是她看到外面是万家灯火,那么这时候她就知道那是别人晚饭后家人相聚一堂的时间。要是这栋大厦只剩下几间房间是亮着的,那么这时候她就知道时间已经是深夜了。这时候她又接着猜测那亮着灯的人是不是也和她一样有失眠症,或者别人只是在看书、看电视而已?也许他就是那个刚和她在网上玩过游戏,说过几句无关痛痒的话的陌生人?

  她是从不看钟表的。时间对她来说毫无意义,明天还是明天,明天又会重复着昨天的动作。她越来越像一只猫,穿着宽松的睡衣,披着散漫的长发,抽着一根烟,在阳台上来回走动着。从17楼朝下看,她找到了飞翔的感觉。这时候她就会条件反射般地奇怪地想起一个人来,张国荣——一代另类的歌星。

  她曾多次想象自己跃身而下的情形,可是想到到达坚硬的水泥地面,血肉横飞的样子,她就不寒而栗,混乱的思想又在那一刻被拉回到现实中。她依然站在阳台上,抽着手中的烟,像猫一样。

  她开始服用一些精神类迷幻药物。她耳边会听到有熟悉的人对她说话,有那么一瞬间,她很快乐,好像回到了童年。她的视线渐渐模糊起来,她隐约看到了某些人站在她的旁边和她说话。有熟悉的面孔、陌生的面孔,但她都记不得他们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

  头痛欲裂、吐得肝肠寸断,她依然没能快乐起来。只有那么两次的经验,她就再也没有尝试服用这些药物了。她不想疯掉,不想自己已经疯掉了却不知道自己已经疯掉,虽然她非常厌恶自己,甚至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存在。

  2005年

  她把头发几乎全剪光了,当长长的头发随着剪刀漂然直下,她的心就在那一刻死去了。走出美发店,迎面吹来阵阵寒冷的北风,她习惯性下意识地想把头发往耳后理一下,才猛然发现自己丢了那个长发孤寂落泊暗淡的自己。独自走在小路上,落叶一片一片地随风落在她的身上。她伸出手掌,一片枯黄的残缺的树叶正好落在她的手里,却一下子被忽来的强风吹走了。她以为它是属于她的,可它却只停留在她的手中不到一分钟,她能抓住的只有那么不到一分钟的幸福。她想,它从来不曾属于她,她哭了。

  她记得不知在哪位作家,哪部作品上读过的一句话,说只有自己和爱人建立在一起的家才叫家,和父母住在一起的家只能叫房子。她想自己并没有家,自己的家,但她还是回去了,回到了父母的房子里。

  整整一年,她几乎闭门不出。不看电视,不读报纸,不看钟表,和外界完全断了一切联系,本来她和外界就没有太多的接触。

  她自己的房间里有一个很大的窗户。她还是喜欢眺望外面的世界,只是现在的情形不同了,她看到的不再是万家灯火,而是碧绿清脆的树林,偶尔飞来的不知名的小鸟、五彩缤纷的蝴蝶……清晨时分可以听到不同种类的鸟叫声,她甚至可以辨别有几个小鸟在歌唱。中午阳光普照,这时可以听到蝉的鸣叫,它们好像在共同弹奏森林交响曲。晚上,夜深人静,月亮秀气冷艳地挂在空中。她听到众多的蟋蟀在唱歌,她就在暗淡的月色下翩翩起舞……

  也许是回到了大自然的怀抱里,她闻到熟悉的味道,听到熟悉的声音,她感到安全了。她的心境逐渐平静,没有经常性失眠了,烟也抽得少了。心态平静的像淌湖水,清澈透明。她开始思考人生,寻找宗教的哲理,相信万物必有一位创造者,相信确有上帝的存在。

  她有了一颗懊悔和谦卑的心。对曾经伤害过她的人,她可以包容和理解,仇恨在日复一日中渐渐隐退。至于她曾伤害过的人,她真的很懊悔,想好好弥补他们。可是在别人心中,也许她根本就没有出现过。毕竟大家都忘了,有时忘记了自己,有时忘记了别人,相互遗忘。

  是的,她病了。她发现自己得了一种健忘症,很容易忘记过去的回忆,甚至忘记了当天的事。比如钥匙,她几乎每天都有那么一两次都在寻找钥匙。曾经,她千百遍地希望自己可以拥有选择性忘记的能力,那样她就可以像用电脑上的“Delete”键把自己不愿意想起的东西删去。可是现在,她开始忧虑,担心会忘记他,不知不觉地忘记了和他的回忆。因为只有在回忆里,她才能活着。他,主宰着她的生命。她,还是爱着他。

  2006年

  她的头发在对他的无尽思念中飞快地长着,如今她披着一头长至腰间散漫的长发,穿着宽松的波西米亚长裤,色彩鲜艳的短衬衫,波西米亚人字拖鞋。在蓝天白云下的一望无际的大草原飞奔着,无所顾忌地呼喊着,她已经不再是那个站在17楼想象自己会飞翔的女孩了,她现在可以随心所欲、随时随地地飞翔……

  她住在白色顶圆中尖的蒙古包里,和生性率直的牧民在一起。他们都非常好客热情,一见面总会问候:“他,赛音百努。”她和他们围在篝火边,边唱歌边跳着粗犷激越、热情奔放的舞蹈。面对半生半熟可以看见血丝的烤全羊,她不敢尝试,因为她怕血。但她喜欢吃烤的小小的羊肉串,以及喝奶茶、砖茶还有把发酵的奶放入锅中慢火熬煮、蒸馏后酿成的透明醇香的奶酒。奶酒喝起来味道不烈,可后劲比白酒还大,她常常醉了两天都醒不回来。

  但她很快就适应了当地的生活,牧民也很喜欢这个豪饮的女孩。虽然他们不是很懂得对方的语言,可是在这里语言交流显的并不重要,一个简单的眼神或者即使是蹩脚的肢体动作,都能让他们读懂对方的意思。在这里,没人知道她的过去,也没人想去探测她的故事。

  整整一个月,清晨,她喝过新鲜的奶茶、吃过蒙古馅饼,就会跟着当地的牧民去草原放羊。中午,她躺在碧绿的草地上,闻着嫩草发出的清新气息,不到一会儿就会安然睡去。到了傍晚,她又跟着牧民把小羊们赶回栏中。她很喜欢这些纯洁可爱的小天使,还时常跟它们说悄悄话。它们似是听懂了她的心事,时而发出阵阵“咩咩”的声音来回应。

  到走的那一天,附近认识她的牧民,她的朋友们举家来相送,并一再说:“陋木日、赛音、雅巴”(祝你一路平安)那时候她终于控制不住那仿佛积压了几千年的泪水,她哭的几乎晕过去,好像在面对一场生离死别。她知道这一别也许就意味不会再见了,她只是这里的一个过客。

  内蒙古满洲里市,位于俄罗斯交界,一个童话故事的小城。她在这里生活了一年半。这里到处是可见的俄式建筑物,黄发绿眼的俄国人,听不懂的语言,很多时候她竟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她喜欢上了这个历史悠久且有异国情调的小城,并在那里找到了一份满意的工作,是在一家马来西亚华裔开的俄罗斯锡器工艺品店里做店员。

  也许是前世的约定或是梦里的牵引:当她有一天闲逛到这家店门前时,就立刻被它的店面风情吸引了。那是一间两层的木刻楞房。楞房的下部用大块的石头做成的,中部是用长条木板钉成的墙壁,窗框是有彩绘图案的俄式木雕,房顶是“人”字形铁皮。用木头围成的小小庭院,又被小小的攀藤植物围绕着。小门前种有几棵很特别她从未看过的小树,小树上挂着一个用英文手写的木门牌《Iamwaitingforyouhere》。

  她随手推开小门,沿着石头铺成的小经到了店里,也被眼前的一切感动了:古老黑檀木架子上整齐摆着各式各样、形态各异的锡器花瓶以及锡器杯子。它们仿佛都长着一双眼睛,高贵骄傲地瞪着她这个从远方来的不速之客。丝丝的阳光从窗户自然漫射进来,古老的气息弥漫着整间房子。她脑海里不断地闪过一个词“仿如隔世”“仿如隔世”……

  她没有注意到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她,一个30岁左右的、戴着眼镜的、穿着宽松衬衫的高大男人向她走来。她转过脸朝向他,两人的眼神相遇,时间就此静止了3秒钟……

  她推开门进来的一瞬间:Evan真的以为是曼芝回来了,当他和她的眼神相遇时,他有3秒钟的眩晕……

  那一年他逃避着某些不愿意面对的、又不敢面对的事实。他想他孤寂的灵魂会随着不断更换的环境而得以解脱,就这样他几乎走遍了半个地球。一天,他到了满洲里,在一间酒吧门口巧遇落泊失意流浪的曼芝。当时她穿着宽松的波西米亚长裤,色彩鲜艳的短衬衫,一头长至腰间的散漫长发……他忽然就想起了书本的那句话:“梦里寻她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两个互相慰藉的心灵走到了一起,他们相处了一段很美好的时光。可是在他向她求婚的第二天,她却离开了。房间的空气里还仍然漂着她身上留下的淡淡栀子花香水味,他看到了桌面上的那张小纸条。

  Evan:对不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内心过去的阴影还是无法消逝,我无法给你一份完整的爱。毕竟,一辈子,太漫长了。

  他又开始满世界地跑,到处找她。他还在这里开了一家锡器工艺品店。因为她曾说过她喜欢锡器花瓶,喜欢古老的有故事的物品,那样她就可以把她的秘密藏在那里……他相信她还会回来的,他在这里等她……

  男人用不是很流利的国语对她说,欢迎你回来。

  语调并不显得拘谨和唐突,仿佛已经与她熟识已久。听到他奇怪的开场白,她的眉头自然地皱了一下,像被他奇怪的开场白传染了似的,她竟也丝毫不作考虑地就说,我非常喜欢这里,我能在这里上班吗。

  男人望着她那双暗淡空洞的眼神,似是读懂了什么,他也竟然丝豪不作考虑地对她说了句OK。她就这样在这里呆了下来。

  这店里好像很少有人来光顾,好像他开这店只是仅仅为了《Iamwaitingforyouhere》。谁知道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就好像她鬼使神差般地来到这里。

  她年轻老板的英文名叫Evan,她喜欢叫他文。文的爸爸是上海人,因为生意上的关系,他爸爸很早就在马来西亚定居了,文也就顺理成章地在马来西亚出生了。文去过很多地方,个人阅历很广。他说因为某个人而喜欢上了这个小城。他在这里已经生活了三年,虽然他也不常住在这里。她从未主动地去问过他的故事,他也没有试图地去问过她什么。也许大家都在小心翼翼地在回避着什么,怕不小心触伤对方心灵的某处伤痕。

  店里常常只有他们两个人,偶尔他会带她去吃俄国菜。她习惯餐前喝点伏尔加,像个地道的俄罗斯人。在这时,他只能在一旁吃惊地看着她日渐进步的酒量。他们常吃的有肉饼土豆泥、俄罗斯鱼子酱、白俄罗斯白瓣汤、哈萨克烤小牛……但时间长了,她开始想念自己的家乡菜来了。

  有一天,文对她说今天店里要关门休息一天,还在木板上写着“东主有喜,休息一天”这几个字。她想不到他竟然懂这句出自广东的方言,不过她想他可能把这句话用错情形了。当她带着一脸的疑惑问他今天有什么喜事时,他笑着告诉她今天就是一个喜事的日子。

  文带她去附近的小露天市场,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原来他早已发现她吃腻了这里的菜了,心里给感动的暧暧的(可惜还得要她亲自下厨),他们挑选了新鲜的菜心、小瓜、蒜头、鸡蛋、鲫鱼、猪肉和鸡肉。

  她在二层的小阁楼里的小厨房里系起围裙来,拿着长长的不锈钢菜铲风风火火地下厨了。他站在一旁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她做菜的样子。当准备炒鸡肉时,锅里还有未干的水分,她就匆忙地倒食油下去了。结果锅中的油一下子就发出滋滋的响声,并快速地飞弹到她的手上来了,痛的她哇哇大叫。他心痛地立刻跑过去拉住她的手把它放在水龙头里清洗,好像在这时候她成为了他的妻子……

  上菜了,简单的四菜一汤:白灼油菜心、蒸水蛋、肉片炒小瓜,香菇炒鸡肉和鲫鱼汤。粤菜都是比较讲究色、香、味的。他对于她的厨艺佩服的五体投地,甚至认真地说要拜她为师,其实她只是在他面前故意卖弄、做做样子吓唬他而已。她可是个有洁癖怕油烟的人,一顿饭下来,她得洗脸、洗头发、洗澡。可是看到他在美食面前的满足,她竟然愿意做他的私人厨子,时常为他摆上一桌子她自创的稀奇古怪的菜式来。他倒没吃出什么不对劲的怪味,她却在一旁汗颜,偷偷祈祷千万不能出点什么肚子不舒服的小意外来。没办法,她的厨艺就这个水准了。

  他们喜欢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改变一下店面形象。有时把“人”字屋顶涂成淡淡的紫色或温暖的黄色、把墙体刷成东南亚格调或是她艺术的涂鸦作品。又在房前的小院子里种了很多蔬菜和花草。在屋后的一棵树下架了一个自制的、像是只有在童话世界里才会出现的蓝色小吊床。中午她会躺在上面看一会儿书,但很快,随着阵阵的清新微风,书本就会自然地轻轻地掉在地上,原来她已经睡着了。晚上,他们常常在临街的酒吧坐下,边喝酒边欣赏街头往来的俄国人与及行驶在街道上别致的苏制怀旧版小轿车。

  满洲里的冬天很早就来了,这是冬天下的第一场雪。当时是清晨7点钟左右,她还在睡梦中,忽然觉得呼吸有点异常,鼻子有点冷冷的。她习惯性地朝阁楼的小木窗看去,看到了窗外有白色的点点流动着,是雪花!雪花!

  她兴奋的忘了穿鞋子跑去拍打对面文的房间,大声喊到,文,下雪了!下雪了!

  屋子外面有无数的朵朵雪花从天空散发下来,她兴奋极了,激动地在店门口呼喊着,像个小孩子般地边唱歌边跳起舞来。一直在南方生活的她,从未看过如此漂亮壮观的景色。文睡眼朦胧地往后跟着出来了,这时候的她身上已经沾满了柔软的小小雪花。他觉得雪中的她活像一个精灵,一个不小心堕落到人间的天使!后来他慢慢地走到她的身边,靠近她,轻轻地把她拥在怀里。再后来,他们成了白色世界中的一个小点……

  这里持续多天不分日夜下着大雪,外面的树木和房子都成了天然的艺术品,道路的积雪也有好几尺厚了。路上的行人也渐渐稀少了,没人愿意没事在冰天雪地里闲逛。这里变成了一个银装素裹、万里雪飘的冰雪世界。

  文用大铁铲清除门前的积雪,她就用那些给松散了的雪在店门口做成两个大雪人,调皮地用红萝卜做成雪人的尖尖鼻子,又趁着文一时不注意,从他身后一下子把他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挂在雪人的脖子上……

  天气越来越冷了。在这个漫长的冬季里,她开始有一点发胖了,原本苍白的脸也居然变得红润水嫩起来了。她喜欢披着厚厚的羊毛大披肩,坐在一楼的壁炉前静静地看书,但更多的时候她是在发呆,也许是在追忆逝去的日子。

  他带她去了呼伦湖。冬天的呼伦湖是一片千里冰封的景色,别有一番雅致。他们和渔民们一起冰下捕鱼,享受劳动带来的乐趣。刚从冰水里捕上来的虾和鲫鱼烤起来特别香气诱人,味道非常鲜美。她显得对每一件新鲜的事物都很好奇,常常吃的嘴边周围都是黑黑的焦碳却不知觉。他常常跟随在她的身后,随时准备用纸巾帮她抹去嘴边的焦炭。可慢慢地,他发现她这个模样看起来更美,更真了。

  转眼之间,又到了第二年的三月,冬天悄悄过去了,春天来了。小院子里

  一个有着温和阳光的下午,她在这个只属于远古的世界里睡着了。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锡花瓶,静静地和她的同伴站在架子上。她看到有一个男人推门进来,却看不清男人的脸。男人轻轻地把她握在手中,那双熟悉的手,仍然是冰冷的。她知道是他来了,他说要把她带走,带回他的世界里。可是这时她并不想跟他走,她竟然不想跟他走!她说我愿意成为一只古老的花瓶,把我们的故事藏在这里,并盖上封印,带着秘密死去。

  文在她的身上仿佛看到了曼芝的影子,一个渐渐打开阴影枷锁的曼芝,日渐复活了的曼芝。是的,他还是在等她,一直等她……

  而她,那个活在回忆里的女孩,还是爱着那个他。不管在哪里,那个他还是无形地主宰着她的生命。

  2008年

  她又离开了那个城市,不为了什么,就像人世间的分别不一定会有理由,或者她觉得自己不在一片风景转到另一片风景她就会死去?她想她天生流着不安分的血,她没有等待她的岸,所以她只有、唯有漂泊,一直漂泊下去。

  在越南西贡,又是另一片多彩的天空。无比酷热的天气、到处是喧哗的声音、拥挤的人群、无数飞驰的摩托车……黝黑的当地人和不知从哪个国家来的外国人混杂在一起,空气中也混杂着多种不同的语言。街头小巷里到处都是烧烤、鱼虾、水果、香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洋人晒成红红的脸蛋,而她本来偏黄的皮肤现在晒得更黑了,穿着越南长裙子,头发随意懒散地挽在后面,还是穿着那双--她独有的波西米亚人字拖鞋。她常常在市场里流连,买各种水果,喜欢新鲜的事物,总是问“whatisit?”喜欢看各样的人群,以及听小贩们吆喝的声音。

  她看到一张张贫穷黝黑的脸,那些人的脸上却依然挂着希望、依然有着对生命的向往和追求。她的心豁然开朗,有那么一瞬间,她像是活了几千年,尘世间的恩恩怨怨早就烟消云散了。

  她老了,她真的老了,可是在这个地方,她重生了。所以,她决定留下来,继续她剩余的生命。

  曾经的那一年,她有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长长的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辫,穿着一身清爽的小碎花裙。他阳光般地向她微笑着,叫着她的名字,对她说,你永远是我的公主。

  她就向他飞蛾扑火般地走去,那一年,她20岁。(文 行走的猫 责任编辑 海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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